生活变得没有意义

2019-06-16 05:14

上海编织的这张自杀干预网络将把心理干预放在急诊一线。单怀海透露,自杀干预专家将和医院急诊专家一起联手,先干预那些看得见的自杀未遂者。综合性医院里大部分都没有精神科医生。一个自杀未遂人员被送到急诊室,脚断了骨折了接好就走了,至于回去还会不会跳楼,为什么跳楼,急诊的医生管不了。另外,目前医生中接受过临床心理学评估或治疗培训的还不到1%,一旦出现了急诊自杀事件,许多医院没有医生能够参与干预。如果把心理干预放在急诊一线,急诊自杀未遂者的心理急救工作也能够纳入综合医院工作之一,就可以对急诊自杀高危人群进行早期干预。

通过干预,她慢慢地恢复了。“我现在完全像换了一个人。我开始穿漂亮衣服,开心不开心的事情不再会有顾虑。我买了辆助动车,带着3岁的儿子出去玩。”听说上海自杀干预网络建立,小郁很激动,特地跑来,“如果需要,我可以做个志愿者,把我的经历和战胜抑郁的过程和其他人分享。”因为是过来人,小郁很明白抑郁者的心理,现在很多对抑郁者的公益心理咨询电话实际上作用不大,“抑郁者不会主动去和别人说自己的心病,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在她看来,更希望专家们搭建一个抑郁者俱乐部,像“癌症俱乐部”一样,共同战胜“心理癌症”。

后来,父母带着她四处寻求帮助,最终她在高二时得到了自杀干预专家的帮助,慢慢走出了那段岁月。提到自杀干预,这位大二女孩特别指出,现在心理危机干预很多都不专业,急需提高专业度。女孩认为:“越早进行干预,阻止自杀的成功率就越高。但是,我的心理治疗曾走了一年的冤枉路。初三时,父母就带着我去看病,一年多的心理咨询并没太大的效果。”

直至有一天,她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了,“走在路上,感觉天是黑色的,而每天马路都堵,堵得连人都无法走。好像地球要爆炸了。”她服下了100粒药片,这是一种比安眠药更厉害,一粒就能让人睡3天的药……幸运的是,小郁第一时间被发现,被送到市第八人民医院急诊室抢救,最终被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昨天下午,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小郁出现在徐汇区公共卫生中心,看上去很阳光,很开朗。很难让人把她和自杀未遂者联系在一起,“那段时间,我一两年没有踏出家门一步。”回忆起那段灰暗的日子,小郁的眼里闪着泪光。那时候,小郁刚生完孩子,家里各种琐事堆积在一起,“我一个人嫁到上海,碰到不开心的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就一直闷在心里。”她频频感到胸闷,不开心,漂亮的衣服不想穿,整天穿着睡衣,生活变得没有意义。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人在跟踪她,老公也要害她,还几次想过跳楼。

另一位昨天赶来的自杀未遂者,今年只有大二,在她的手上、脖子上,至今能清晰地看到曾经在生命边缘挣扎时留下的痕迹。从小在名校长大,一直名列前茅的她,在初三时突然忍受不了学习的压力,“晚上睡不好,睡了就做噩梦惊叫到整幢楼都能听到。”越害怕学习压力,学习越是下滑。最终,她频频做出极端行为,“现在觉得当时很傻,学习不好天就塌下来了,如今想想,学习很重要,生命和家人更加重要。”

昨天,两位自杀未遂者的建议被上海首个民间自杀干预联盟负责人单怀海采纳。他表示专家不会埋头自己干,会多听听这些曾经有过绝望举动者的心声。而酝酿了11年的自杀危机干预中心终于走到了阳光底下,并取名为“新生”,期许更多的人通过自杀干预开启新的生活,也希望上海的自杀干预能够有新的突破。

9月10日是世界预防自杀日,昨天,经过11年的酝酿后,由急诊专家、消化、心理、精神科专家等组建的上海民间自杀干预联盟正式亮相。让人意外的是,2位曾经自杀未遂者出现在现场,为上海这张即将张开的自杀干预网络出谋划策。刚从自杀阴影走出来的小郁特别提到建立一个抑郁者俱乐部,对此,相关负责人透露,俱乐部已经在酝酿,让站在阴影下的共同经历者共同面对这份“心理癌症”。

3天后,心理危机干预专家找到她,“即使我最难过的时候,我也不想让陌生人知道,但是奇怪的是,我看到医生后眼泪就止不住,心里的不开心一股脑地发泄出来了。”

昨天,在上海首个民间自杀干预联盟露面之时,除了心理、精神方面专家外,中国急诊医师协会常务副会长及上海市医师协会急诊科分会会长,瑞金医院急诊科主任陆一鸣也加入其中。病人一次又一次地欲结束自己的生命,医生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医生为成功挽救生命而高兴,而病人为重新回到现实而痛苦。在急诊室里,常会上演“生命的拔河”。很多病人得到了医疗上的急救,却因为缺乏“心理急救”,没有解开心结。